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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常常跟好朋友小隻馬討論，信念對於情緒的影 響。

小隻馬很精細並且認真的對於自己的信念所引發的身體反應，密切的觀察並且運用各種方法在實驗，看看會有怎樣的改變因而發生。

在這樣的討論過程當中，我 也更深思到一點，那就是信念是怎麼來的？信念，在這裡我的定義是，『個人信以為真的東西，認為事情應該就是這樣子。』

    那麼，是什麼讓我們如此確定事情就一定會那樣呢？或者說，如果不按照我們相信的那樣子去做反應，我們自己會發生什麼呢？根據我自己，以及多年來跟學生互動的經驗，我的結論是，那是一種感覺，很確定就是會那樣的感覺。而當我們違反我們的信念而採取不同的反應方式的時候，身體會很不舒服，好像觸電，或者整個人緊繃起來。

 
    這樣的反應，顯然跟身體的記憶有關係。那麼，是什麼讓身體的記憶以及認知的概念連結了起來呢？

 
    很有意思，最近讀到『優客李林』當中李驥先生的一篇文章，我覺得很好的提供了某種程度的解答，因此我部份引用，部份改寫如下（棕色字部份是我改寫的，黑色字部份是李驥先生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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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理學上，碰觸自我概念，也就是自己對自己的信念的理論，常見的當推凱利（Kelly）的自我建構論，然而，這套理論雖然能夠用來解釋一個人的行為如何受到他對自己的看法的影響，但是仍然無法提供一個有效的改變對自己的看法的方法。尤其是，任何一個這樣根深柢固的信念，它同時包含了認知，情緒，以及行為三個部份。而這三個部份，可以說，是彼此獨立的，因此要徹底改變一個人看待自己的方式，這意味著需要三管齊下的改變他對自己的看法，改變他對於自己採取的自我設限的行為，改變他對於自己這個人的感覺。

既然我自己是傾向於倚賴感覺(K)系統的人，因此，對於改變人對於自己的感覺，這個課題，我很感到興趣。講到人對於自己的感覺，我會想到心理學上很有名的一個實驗，心理學家塞利格曼曾以《習得的無助感》(Learned Helplessness)來說明為什麼某些抑鬱傾向的人總會覺得自己什麼事情都做不好，怎麼樣也甩不掉昔日失敗的陰影。

塞利格曼曾經作了這樣的實驗，他把幾隻小狗分成三組作試驗：第一組施以電擊，只要小狗觸動一個踏板，電擊就會停止；第二組小狗不論做任何動作，電擊都不會停止；第三組是對照組，不對小狗施以電擊。接著將所有小狗分別關進電擊箱，只要它們跳過一道矮柵欄，就能輕易逃脫。結果第一組跟第三組的小狗立刻跳過柵欄逃走了，第二組的小狗卻不想逃跑，只是趴在電擊箱中一面接受電擊一面愛好呻吟，這些小狗已從先前的經驗中學習到了無助。

在另一項針對人的實驗中，塞利格曼讓受試者聆聽一種刺耳的噪音，第一組受試者可以控制停止這個噪音，而第二組則不行。隨後，兩組受試者接受另一項試驗，可以在測試過程中設法關掉噪音，結果第二組受試者什麼辦法也不想，只是 聽天由命接受了這樣的困擾。

由此看來，成年人的情緒困擾來自於童年的經驗，那些讓痛苦失敗的經歷逐漸成 為生命的一部分，逐漸成為人格特質和行為模式，所以當下的情緒困擾應該從早期經驗中尋找原因才能徹底解決。

有意思的是，既然有『習得的無助感』，那麼，是不是每個人在某些方面上面，他相反地具有『習得性的有能力感』呢？這似乎可以解釋幾乎每個人在某些方面，對於自己都有超乎實際的自信心。

這樣的研究，似乎暗示著，信念的來源，是過去的某些經驗，根據這些經驗所歸納出來的一些學習，並且將這些學習演繹到類似的情境當中。也就是說，信念最初來自於實際上的生活經驗，到這個地方是OK的，接下來，根據這樣的經驗所得到的結論，可能會過度引用到其他的情境當中。塞利格曼試驗中的小狗最初接受電擊的時候都是本能的逃避痛苦，其中一部分逃脫電擊的小狗學習到了“努力嘗試可以遠離痛苦”，而那些怎麼也逃脫不了的小狗學習到了“逃離痛苦的嘗試是徒勞無功的”，於是這些小狗形成了各不相同的預測模式。

同樣的狀況 也出現在針對人的噪音測試，以及我們實際的成長環境中，那些得到正向激勵的人會更相信努力就能達到目標，而相對地，那些總是被否定的人總會覺得自己一定不行。但是，僅僅“逃脫不了電擊的痛苦”或者“關閉不了噪音的騷擾”為什麼最終變成“我一定不行”這一類的抑鬱人格？

單純的『習得的無助感』是如何類化到生活的各個層面因此成為人格特質很重要的一部分，最終讓人喪失自信？這部分還需要從更多的研究文章中探尋，不過我相信，我們可以為那些習得的無助感的來訪者尋找關鍵的早期經驗之外，同時，把那樣的無助感的類化予以打斷，應該能更快地改善來訪者的情緒。所用的方式，就是合理的預測。這裡，也說明了為甚麼『認知行為治療』會是目前各種心理治療學派當中，處理憂鬱症個案最有效果的一種療法，因為它就是訓練個案對於未來有個最合理最貼近現實的預測能力。

許多人的焦慮或抑鬱情緒，並不是在特定事件發生之後，而是在之前，甚至連事件是 否真的會發生都無關緊要，尤其那些因為強烈抑鬱情緒困擾的人，因為預期自己的表現肯定不佳，甚至停止了大部分的社交活動，嚴重焦慮的人也有類似的困擾，擔心即將到來的挑戰會有不好的結果，而惶惶不可終日，甚至寢食難安。從凱利的個人建構理論來看，人類對於外在事物都存在個人的內在價值，而這種價值存在著兩級建構的概念，那些覺得自己不好自己不行的人，內心同時存在著一個成功或完美的特質，而個人建構中提到的預測概念，特別強調了構念的形成是為了面對未來的不確定，而不是處理過去的經歷。於是，我們可以在那些自我否定的來訪者身上發現另一極的正向構念，協助引導來訪者重塑合理的預測，或者重塑合理的建構。精神分析或 個人建構都無法否認“曾經逃離不了電擊的痛苦”是發生過的事實，而是透過不同的方法重建了內心價值的構念，接受“雖然我曾經逃離不了那個痛苦，但是我還是 可以接受下一次的挑戰”，最終達成情緒改善的目的。

正當我在思考預測與情緒之間的關係， 正巧電視的Discovery頻道播放了一部關於動物智慧的影片，其中一段對於野生鵝的描述讓我突然有所啟發。影片拍攝的是鵝正在孵化鵝蛋的過程，當鵝蛋 滾出鳥巢的時候，鵝媽媽會將鵝蛋重新滾回巢中，只是鵝媽媽的智慧僅止於一種“將鳥巢邊上外表光滑的物體滾回巢中”的模式，所以不論鳥巢邊上出現了什麼樣外 表光滑的東西，包括桌球、電燈泡、小人木娃娃，甚至於方形的塑膠方塊，鵝媽媽都會把它們滾到鳥巢裏孵化。最發人深省的，就是最後旁白的評論：雖然鵝媽媽的 判斷能力有限，但是這樣已經足夠了，因為更多的判斷力需要更多的智力，消耗更多的能量，對餘鵝來說，節省判斷的能量用作覓食，可能是更重要的。

這句話正好為《習得的無助感》找到了生物學的解釋，動物生存的原則就是能量使用效率最大化，大腦的思維運算以及邏輯推理所耗費的能量相對 於肌肉運動要來得高，如果所有的行為都能成為反射動作，就能大幅降低大腦思考所需要耗費的能量。如果某一種行為經過幾次測試之後發現是無效的，動物自然會 接受這種行為是無效的預測而不行動，甚至連思考都省略了，最少能夠將能量節省在其他更有效的生存行為之上。

習得的無助感與能量使用的效率最大化解釋了人的預測模式是採取效率優化而不是效果優化，這也跟傳媒理論中提到人類的有限理性 （Limited Rationality)相互呼應，面對一個未知的事件，人類會根據過往的經驗與當下的判斷結合作出預測，而不是計算出每一種可能的方案再作分析決定。這 雖然解釋了人類預測原則的模式，卻還是很難與情緒產生直接的關聯。

我認為，情緒是一種社交信號，能讓社會學習更有效率。當某一個行為令某一個人開心而產生高興的情緒，其他人就可以透過觀察學習到“這個 行為會讓人快樂”；當另一個行為令某人難受而悲傷，其他人就能意識到“這個行為會讓人痛苦”。當一個人焦慮或抑鬱的時候，人類會想辦法協助這個人，或者說 產生了同情，這是讓人類社會能夠互助並且持續發展的動力，因為人類知道，獨自一人是無法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所以透過情緒，人類能夠進行更有效率的社會學習，畢竟一張笑臉或者哭喪的臉讓人看見了，比我們用語言說：我很開心或者我很難過有更快更廣的傳播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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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篇文章裡面，李驥先生提到很多概念，這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

同時，我會慢慢把這篇文章用自己的方式進行改寫。

然而，一定要向原作者致上敬意，

因為利用『預測』以及『節省能量』的這兩個角度切入到信念的形成，

其實在實務操作層面，就提供了很多的想像空間。

參考書目：

更快樂

真實的快樂

無力感。台北：久大。（原作者為Seligman, M.，於1974出版）